去年11月,一個專注於另類投資的海灣資本 Gulf Capital 發布了一份白皮書,概述了亞洲經濟體未來的顯著增長潛力,及西亞與東亞之間的區域內貿易和投資流動的增長機會。
此白皮書的其中一名作者是Parag Khanna。2019年,他的著作 The Future is Asian 在國際間大賣。身為長居美國的印度裔學者,本身流有亞洲血統,由於工作關係,經常往來亞洲各地區,懂得各國的文化與歷史。看畢此書後,也令我對亞洲的潛力增加了認識。
地理上而言,亞洲大可劃分為數個地域:
(1) 東亞 (中日韓等) ;
(2) 東南亞 (東盟十國);
(3) 南亞 (印度,巴基斯坦,孟加拉等);
(4) 中亞 (前蘇聯分裂出來的國家);
(5) 西亞 (人類文明的起源地,多民族地區,國際上主要把此地區稱為「中東」,但地理而言,應是「西亞」。)
白皮書指出: 到2050年,整個亞洲的GDP預計將增長22萬億美元,佔全球GDP的 60%。而中東地區的GDP總量會是現在的3倍,東南亞地區的GDP總量會是現在的3.7倍,印度的GDP總量會是現在的5倍。相形之下,歐洲區的GDP總量只是現在的1.5倍,而北美的GDP總量是現在的1.8倍。
亞洲區的掘起帶來前所未有的增長與投資機會。強勁的宏觀經濟基本面,不斷壯大的中產階級和青年人口,不斷增長的人均國內生產總值,快速採用的技術以及不斷增長的區域內貿易和投資流動只會加強亞洲經濟體的情況。
由於歐美地區將會出現極緩慢,什至接近零的經濟增長率,到了2050年,歐美地區的GDP總量將會下降至只佔全球的三成,什至更少。當然,這只是一個預測,不一定準確。但正常人稍有常識,或跟歐洲人有接觸或連繫,都不難發現歐洲就好比一個垂垂老矣的百年老人,更遑論增長空間。美國情況好一點,但社會內各種矛盾難解,經濟增長力也不可能比得上最具活力的亞洲區。
從人類歷史去看,一百年只是很短的時間,但全球的政經局勢變化急速。20世紀中葉,「歐洲 +英語系國家 (美英加等)」的GDP總量佔全球70%左右。這個數字不其然會帶來一種論調與「因果論」: 「西方國家的民主體制是最好的」,或「因為他們的民主制度,他們才會引領世界」。 到了21世紀中葉,當這一些西方國家加起來的GDP總量只佔全球30%或更少,到時候,我們姑且看看社會各界對西方體制的論調會如何轉變。拭目以待。
白皮書指出: 亞洲的進出口已經佔全球貿易的三分之二。到2030年,其中產階級預計將達到30億,佔世界總數的60%。到2040年,預計亞洲中產階級將推動全球40%的消費。
東亞和西亞不斷深化的貿易和投資網絡表明,資本,企業和消費者將越來越多地穿越印度洋,加強新絲綢之路沿線的聯繫,將該地區縫合成一個整體。
書中更強調的是,未來數十年亞洲區內的合作與共同發展。這個投資基金更特別看重西亞與東亞的經貿連繫。
2008年金融危機以來,傳統歐美強國的社會慢慢出現一種反全球化思潮。(數十年前西方人民熱愛全球化,皆因各類產品性價比更高,而企業利用亞洲國家的平宜勞動力,令企業利潤更豐厚。到了近十年,不少西方國家人民找不到穩定工作,生活質量倒退,而新晉掘起的亞洲企業與資本,對西方傳統利益集團帶來巨大挑戰。從西方國家的人民與利益集團的立場去看,反全球化是有理由的。) 這個趨勢會令一些國家「向內看」,從而間接增加亞洲區內各國的經貿連繫。
若把焦點放在西亞與東亞區的合作與增長潛力,主要重點如下 (Parag在他的書中已提到這幾點):
(1) 奧巴馬時期起,美國本土的頁岩氣產量大增,美國從一個依賴中東石油進口的國家,變成石油出口國。美國減少對中東地區的能源依賴,中東地區對美國的重要性下降。而奧巴馬的「重返亞洲」口號,更表明華府的焦點是東亞,中東地區對美國而言,影響力不再重要。
(2) 特朗普時期提出的一系列貿易保護政策,如關稅,對中國的貿易戰等,再加上一些反華政客主持的國家(如澳洲)的類似政策,會令中國對西方國家的FDI慢慢減少 (如近年中國對美,或中國對澳的資本投資,已出現大幅下降的現象),中方資本對外投資的目標,由本來集中在發達西方國家,改變為分散至其他發展中國家。
(3) 中國是依賴石油進口的國家,接近一半的進口源自中東地區的產油供應。減少對西方國家的資本投資後,加大對波斯灣產油國與鄰近國家的投資,如基建,港口,數碼科技等,更顯得順理成章。
(4) 從政經而言,中東各國領導人都慢慢減少對西方國家的依賴,而眼看中印與東南亞地區的增長活力,外交上採取「向東看」的大方向,也是順理成章。從歷史去看,中東各國跟東亞地區的人民沒有種族衝突,沒有宗教衝突,沒有歷史遺留下來的任何爭議。從政治與意識形態去看,中東各國領導人需要與東亞各國打交道,發展更緊密的關係,不但顯得毫不抗拒,什至歡迎亞洲區全面掘起帶來的發展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