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故事：英國的「和理非」示威

2017年夏天，在英國倫敦，Defence and Security Equipment International exhibition (DSEI)舉行一個自稱為「世界領先」的軍火工業博覽會。該活動是世界上最大的武器交易會的場地。人權運動組織人士到會場抗議，不滿英國政府組織該活動，售賣軍火予不停踐踏人權的國家，如沙地與以色列。

當天，示威者和平表達訴求，完全沒有使用暴力，沒有衝擊警方或破壞社會秩序。不過，警方當天大力展開拘捕行動，合共拘捕了超過一百個「和理非」。有一些「和理非」的控罪得到取消，但是，也有一些「和理非」人權人士需要在法庭受到審判，有人在法庭定罪。

當時，一些人權律師認為法庭的審判毫不合理，認為示威者只是合理表達訴求，而當時的社會民意都對此十分不滿，認為政府舉辦活動售賣軍火給極權國家，變相默認許可這些國家違反人權的行為，更何況「和理非」示威者沒有在活動中使用暴力?

為了高達數十億英鎊的軍火買賣合約，利益在前，任何國家都不會因違反民意而拒絕自身利益吧。只是，拘捕「和理非」示威者，更把當中的一些人定罪，似乎也做得過份。

英國政府有否尊重示威者和平表達訴求的權利? 警方有沒有濫權? 

此時此刻，突然想起，近數個月經常聽到的四個字：制度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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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英國售賣數十億英鎊的軍火予沙地，後者藉此殘殺也門的平民百姓，英國身為事件的主要受益者，一直「側側膊」，「當冇事發生」。對於整個事件，我早便知道當中細節。(詳見上文：「虛偽」無極限 。)

不過，對上述文中的新聞，我本來毫不知情。最近數天，剛巧有英國友人發whatsapps給我，他打趣道，英國的「和理非」示威者，可隨時給警方拘捕，而警方不會事先對示威者提出警告。沒有「和理非」作後盾聲勢支援，勇武派便沒有發揮空間了。

知悉此新聞後，順道寫此文記錄下來，由於此新聞巧合地跟上周的文章有關，算是上文的延伸版。

此新聞與當中有關的細節，其實不難找，在網上隨時可找到一些英國媒體的報導。

「虛偽」無極限

由2015年起，沙特與阿聯酋兩兄弟為了不讓伊朗在阿拉伯半島的窮國---也門---找到根據點從而藉以增加其在阿拉伯世界的影響力，兩個產油大國不惜動用自身政府數以千億計的財務儲備，與伊朗在也門扶植的Al Houthis組織一戰。

一場似是永無休止的戰爭，不但令對戰兩方都有傷亡，受累最深的，自然是也門本土的平民百姓。根據聯合國的估計，約十萬人直接因為戰爭而死亡，間接受影響的平民數以百萬計。同時間，約85000嬰兒因為傳染病或飢餓問題死亡。四年多時間，也門不但陷入戰爭，平民受影響的數字也是慘不忍睹，絕對是人道災難。

奇怪的是，戰爭已持續四年多時間，始作俑者沙特沒有受到世界多國的強力譴責，什至連西方媒體的報導也什少，上頭版的機會也是極不合比例的少。即使窮國也門對全球而言幾乎沒有任何影響力，站在人道主義立場去看，戰爭影響數以百萬計的無辜平民，媒體理應存有一些道德底線，有責任向全球市民說出可怕的真相? 

平時慣以「民主，自由，人權」等普世價值宣揚世界的英美兩兄弟，更是出奇低調。一眾位高權重政治家與高官竟然沒有為西方的普世價值大力表態反對戰爭，實是奇事一件。

跟發生在香港的社運比較，形成一個有趣的畫面: 細心比較一下，一些西方大媒體如CNN與BBC，由一開始便把香港事件放在頭版，專程訪問一些港獨分子，透過他們的意見向西方社會解釋香港社會的前因後果。把示威者描述成追求民主自由，敢向極權說不的勇士。同時間，對暴徒大力破壞社會秩序的行動如堵路，破壞公物，向警察射彈珠放汽油彈，向持相反意見的市民以暴力和兇惡的手法滅聲，阻人生活，阻人工作等都絕口不提或低調處理，把焦點集中在本地政府，警察與中央的濫權。有媒體與政要不停強調，當局要尊重市民的行動與言論自由。

為什麼西方媒體與政要譴責與強調香港警察的暴力，卻從未批評始作俑者沙特軍方的殘暴行為? 為什麼西方媒體為香港示威者發聲，反而沒有為受到人道災難影響的也門市民發聲? 

高掛「民主，自由，人權」口號的正義西方國家，道德底線與良知去了什麼地方?

稍為細心觀察一下，其實也不難理解。單是英國，四年多以來售賣武器軍火給沙特政府的金額，高達數十億英磅，「有錢落袋，別國的內政還是不要干涉吧」。這個便是真理了。

一場戰爭，利用手中先進的武器無差別攻擊平民百姓，主謀與參與其中的人自然責任難免，但提供武器的國家也是幫兇，幫兇的原罪絕對不下主媒，相信世上無人有異議。

其實，真理不難了解，平時生活與歐美人士共事，便知道他們做事方式自是如此。我自己是習以為常。但近數個月，看到一些香港人真是天真可愛，以為西方媒體「幫忙發聲」，便足以自我感覺良好，自以為得到了全世界支持追求民主自由的公義。為自身國家利益著想，立場先行，發聲支持不用付任何代價，沒有成本的「支持」，原來已足以令失去理智的人群「自high」。

如果以一段男女感情去比喻更為貼切: 男的講一大堆「愛你一生一世，將來絕不離開你，你將來想做什麼我都會全力支持」不用付出代價的廢話，旁觀者清，當局者迷，當事人女方感情勝過理性，自然會相當受落吧。

對於實是求是的人而言，一堆虛假言詞實是毫無意義。

Action speaks louder than words.

做人，最緊要虛偽。特別是在一些「追求自由民主，這一些大是大非的核心議題」上，一定要表態支持。在網上做鍵盤戰士，完全沒有付出成本與代價的「口頭支持」，已足以令局中人拍手叫好。

煙霧迷漫的城市

踏入9月，在迪拜的居民周不時會發現，黎明時分，整個城市彷如給煙霧籠罩，住在高樓中，更會拍到精彩的照片，如下圖。(註: 這些都是完全沒有經過人手或電腦加工的景象。)

這些景象的出現，其實跟這城市獨特的地理位置有關。

迪拜地理上靠近波斯灣，本身是一大片沙漠，在夏天時間(5月-8月)，白天在烈日暴曬下溫度達40-45度，到了晚間，由於本身靠海，白天時在太陽照射下的海水蒸發後給空氣吸收水份，空氣中的濕氣較重，到了晚上吹至靠岸的迪拜，所以迪拜在傍晚時的濕度可以極高，50-70%左右，而氣溫同時難以下降。　(這個現象跟內陸沙漠完全不同，內陸的太陽可以更利害，近地氣溫更可高達50度，但空氣沒有水分所以很乾燥，到了晚間沒有陽光下，沙漠吹起的風可以令沙漠氣溫下降得很快，致使日間跟晚間溫度可以相差15度。如沙特首都Riyadh，或這國家的內陸城市Al Ain，都是這類天氣。)

9月起，溫度開始緩緩下降，從波斯灣吹到城市中的空氣溫度下降，同時間白天經過一整天太陽照射下的沙漠地溫依然很高，晚間熱空氣從地上冒起時，便與溫度明顯較低，從波斯灣吹來的空氣混在一起，令水分沉澱在空氣中，到了黎明時分，這個現象更是明顯(熱空氣與冷空氣經過晚間數小時混在一起的沉澱)，形成了圖中在其他城市難得一見的美景。　　

這現象好像你從涼快的商場走出來時，如外邊炎熱天氣照射下，如濕度不低的話，眼鏡會驟眼間出現一層薄霧。這類煙霧迷漫的情況當然不會一直持續，當太陽高高升起後，大概上午8-9時起，陽光的熱力可把霧氣蒸發掉。

對我而言，9月看到這景象時，除了不其然拍照外，當然可喜生活終於慢慢步進涼快的季節了。不過，在馬路上卻要十分小心，能見度只有50-100米的情況下，交通出現意外的機會率大大增加。

隔空出拳 國泰跪低

近十數年，小弟有一個無聊嗜好，特別喜歡仔細研究一切有關航空業的事宜。飛機在不同天氣下的升降視訊短片，可仔細不停重溫。

2015年有一個航空意外，到現在依然記憶猶新。德國航空公司Germanwings出現空難，全機人員死亡。意外的原因實是人為因素。當時機上一名機師故意把飛機急降令全機人員死亡。而機師有反社會人格障礙與自殺傾向。他的醫生知道他的心理病，但出於德國醫院對於病人私穩的高度專重，沒有把他的病告訴德國航空當局。。。(是次事件更令我深信，在一大堆普世價值如私隱，人權，自由等等，全都有其限制，不可以濫用，自由不等於百無禁忌破壞社會，私隱也不可能凌駕社會的福祉上。此次事件的起因便是有人把病人私隱凌駕於航空安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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撇開一切什麼黃藍中立左右派不談吧。7月底，一名國泰機師參與違法遊行集會，給警方拘捕後落案起訴暴動罪。警方允許對方保釋，而國泰依然容許機師執勤，我當時的第一反應是: 「有冇搞錯? 」這機師是否有反社會人格障礙? 會否在執勤時置乘客安危不顧而發生空難? 我相信國泰絕對有責任解釋有關決定。

請不要站在司法高地，跟我說「疑點利益歸於被告」或「未審判前，當事人依然無罪所以有權一直工作」這類廢話。

換一個例子，若你有一個女兒需要一位私人教師，現在警方控告他強姦，在保釋期中，你會否說「我不會未審先判，既然未定罪，他教導女兒便毫無問題」這類說話?

香港社會運動期間，7月曾有國泰工會集會參與，8月5日的大罷工中，單是國泰便有三千名工作人員參與罷工令多班航班當天取消，是否出於參與社運的動機，便可置乘客的利益不顧? 管理層事後說一堆類似「尊重員工的決定」不負責任的說話便可當成沒事發生? 

下次再有機場集會或罷工，便可隨意取消航班影響乘客? 身為一間上市企業，似乎很不負責任吧!?

跟著，8月9日，民航局向國泰發出重大航空安全風險警示。。。其他細節與事情的進展便不再多說，讀者看新聞細節便可。

最可笑的是，當天立法會議員(本身是機師)譚文豪「立場行先，是非不分」，形容民航局的決定是「白色恐怖」。。。香港就是太多此類「立場行先，頭腦放在屁股」的人，社會才會如此撕裂。

其實，國泰讓參與暴動的機師工作，跟著隨意批准工作人員罷工或集會影響乘客，是否「白色恐怖」?

人是必有主觀情感，有立場沒問題，但所有東西都是立場定位，不看事實與是非，便再沒有討論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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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一個武俠小說迷，我會把當下發生在香港的社運局勢，形容如下:

一個大混亂的戰局中，一堆庸官(香港政府高官)狀態迷失，進退兩難，周圍有大量保護他們的護衛(香港警方)，一些身著黑衣的民間組織戰士，帶著口罩與護衛不停發生衝突。在他們身後，有另一堆黑衣人高舉「和平，理性，非暴力」的木牌，為他們的暴力衝擊打氣加油。。。(註: 字牌寫上「非暴力」，卻一直支持場中心黑衣人的暴力衝突，是否有點諷刺?)

當然，場中還有一些緊跟雙方動態的報告員(記者/攝影師)，有一堆青年與中年人身著黃衣，因為怕熱，遠遠坐在樹林內有涼風的地方，向場中的黑衣人大叫「我心底支持你們抗暴! 支持民主是我們共同的價值!」細看一下，黃衣也有深黃與淺黃，不盡相同，他們口中的說話，也因應他們的衣服顏色而不盡相同。另一邊，有一些藍衣人，說話比較細聲，大多年齡比較老，數目比黃衣人少。有趣的是，當黃衣與藍衣人走在一起，不時會出現口頭或肢體衝突。

另外，有其他大量的人，只著重自己能否生活，工作與養家，對局中大家的衝突毫無興趣。事實上，即使對混局毫不感興趣，只想生活而不想參與其中，但混局令他們平時生活受影響, 收入也減少了，對他們的實際影響卻愈來愈大。。。令他們對這個混局不滿。

當然，局中還有其他不同派系的人物，太混亂了，不能盡錄。

在這個混局中，有一個酒鬼站在遠遠的高山上，手上拿著最愛的伏特加，時而喝酒，時而看看這個混局。仔細觀察當中人生百態。(此人就是小弟我，哈!) 由於站在高山中，旁觀者去看，自然更清楚了。

庸官們身後的皇室，一直沒有什麼動作。不少人一直在估計，皇室會否派出軍隊清除黑衣人。在酒鬼眼中，這個可能性極低，對付一堆組織不嚴密的黑衣人，何須動用軍隊? 而且，護衛們似乎未出全力。如果護衛們再出力，酒鬼相信黑衣人堆慢慢會出現混亂。

突然間，皇室中有一人站起，向空中打了一拳，身在遠方一名身形高大，名叫「國泰」的白人跪低。看到此一突變，酒鬼暗暗吃驚，同時間，拳風震攝局中多人，當中有很多富豪鄉紳，多人同時發聲，支持護衛們嚴正全力擊敗對方。

在酒鬼眼中，這記打向空中的無影拳，威力與震攝力之大，著實驚人，時機上也是什為巧妙，當前的局勢愈見明朗。這位已跪低的白人其實雙腿已廢，而且似有內傷。白人何以突然受皇室重拳招呼卻完全不能防禦? 心水清的人自然明白。

對於黑衣人，早於上月，酒鬼已出文，認為他們應該「見好就收，不要有勢去到盡」。放下理想主義，暫時退下減低損失，再與庸官對話，才是上策。

酒鬼深信，黑衣人對庸官與皇室的怨恨不會隨時間消退，隨著時間積累，積怨更會愈來愈深。背後慢慢出現各路高人指點，利用更大殺傷力的方法打擊對方，在所難免。

皇室中人出了此記無影拳後，理應會有其他高明後著，下一堆給皇室出招打擊的對象，酒鬼大概略知一二。到了現在，若只聚焦軍隊，看不到整個局勢，便過於天真了。

Michael Burry近況

有關Michael Burry 的往績，數年前已寫過blog文記錄。(可看: 此文。) 在2008年的次按風暴中透過The big short得到巨大利潤後，他便銷聲匿跡了。在2013年，他重出江湖，掌管Scion Asset Management。可能由於基金規模比較小，或是Michael本人過分低調，所以市場上什少提及有關這基金的消息。

近數個月，超過兩年時間沒有做public quarterly filing的Michael Burry，終於浮出水面，外界得知Scion最近期的持股與交易。小弟我個人是沒有投資美股的，如選擇投資美股的話，大概只會買指數ETF便算，所以我個人對他的持股沒什麼興趣。

我比較有興趣的，是他個人對投資哲學的一些語錄。在3月是次去SEC的filing中，Michael形容他的策略與投巧continually evolving，也順道節錄他所說的話:

Scion understands that profitable strategies in the first half of the 2000s were not the same strategies that were profitable in the second half of that decade. And Scion understands that this is true for most decades in modern times.

Fundamental research remains critical at the firm, but will technical, macroeconomic, and other tactical approaches to the ever-changing securities marketplace. Investment in individual equities based on Scion’s fundamental, value-oriented analysis will often be a principal emphasis.

Michael的說法，即是: 原則上是價值投資，但投資人也應該因時制宜，在政經環境不停演變的今天，真是太重要了。

回顧2001年Michael寫給股東們的一封信: 

As much as the Fund is a value fund, it is an opportunistic fund. And as much as I enthusiastically explore the value of each business behind every stock, I seek the pockets of the market that are the most inefficient, the most temporarily imbalanced in terms of price. Whatever extra return this Fund will earn will be borne of buying absurdly cheap rather than selling dearly smitten. I certainly have proven no ability to pick tops, and I do not anticipate such a feat in the future. Rather, fully aware that wonderful businesses make wonderful investments only at wonderful prices, I will continue to seek out the bargains amid the refuse.

上文有劃線的一部分，也是小弟我的選股核心法則。從前如是，現在如是，將來也是一樣。

順道提示，Michael Burry的最新買股中，有JD.com Inc (JD), 此股已是他的持倉中第一重倉股，其他新買進的股票還有GreenSky Inc. (GKSY)，PetIQ Inc (PETQ)。